遠州流茶道大師小堀宗實於2020年初舉行茶道儀式「稽古照今點初」(稽古照今 点初め)

日本茶的味道獨特,對健康有益的附加價值,使其深受全世界喜愛。就地位而言,日本茶跟日本的傳統美食平起平坐,為料理界的頂級食材。抹茶(Matcha)、焙茶(ほうじ茶,Hojicha)和綠茶等日本茶不只是解渴的飲品,在茶道、日本文化裡也扮演舉足輕重的角色。就算身處現代之都東京,你也能體驗流傳千年、添加些許新意的茶道。

以茶會友──遠州流茶道大師小堀宗實

茶道是藝術,也是哲學,深深地影響著日式美學與思維。茶道的儀式,包括所有的動作和道具在內,精緻唯美,就連歷史上那些驍勇善戰的武士也如此認為。茶道好比美食,主要食材大同小異,但不同流派都有自己特有的詮釋方式。

小堀遠州為遠州流茶道的鼻祖,他是日本17世紀初的一位封建領主。日本武士自古好茶,因此,遠州流茶道的特色即結合了武士的優雅與力道。440年後的今天,位於東京的遠州流茶道仍堅持著這份理念。遠州流茶道儘管歷史悠久,但其中心思想乃以創新為主。遠州流茶道第13代傳人小堀宗實,肩負著傳承茶道的使命,訪談時,他的舉止優雅,充滿自信,儼然就是一位日本武士。牆上掛的藝術品,無不是在纖細與誇大之間取得完美平衡,就像是遠州流茶道一般。

三月的茶花(在茶會宴席中裝飾空間的插花作品)選用有松竹梅模樣設計的中式銅製花瓶,插著山茶花和猴楸樹。

影響小堀遠州的君主

身為遠州流茶道第13代傳人,小堀宗實對祖先小堀遠州的人生故事倒背如流,熟悉的程度彷彿是自己的人生一般。小堀遠州誕生於1579年的戰國時代末期,當時政權掌握在淺井長政的手上。小堀遠州天賦異稟,十歲之時即深受許多戰國武將的讚賞。

因為茶道,小堀遠州與豐臣家等歷史名將建立起關係。他接著認識了伺奉織田信長、豐臣秀吉等將領的千利休,培養出對茶道的熱愛。小堀遠州15歲之時,其父將他介紹給千利休的子弟,同時也是伺奉織田信長、豐臣秀吉的古田織部。從此,小堀遠州踏上茶道之路。

時代的落幕,反省的開端

小堀遠州追隨過許多茶道宗師,但他對樹立流派並不特別著急。時間回溯到江戶時代(1603-1868),他在江戶幕府之下擔任技術公職, 因此有機會親近許多封建領主、富裕商人、和尚,甚至後水尾天皇。隨著戰國時代(15世紀末到16世紀末)的結束,德川家康主張和平共處,他也因此擔任類似文化部長的職務,為新時代帶來啟蒙。就在此時,小堀遠州的想法慢慢成為主流。

綺麗寂靜(綺麗さび,Kirei Sabi)──高雅與樸實

片手十文字古代茶碗,小堀遠州最喜愛「白色」所代表的高雅、華麗意象。

過去,包括村田珠光、武野紹鷗、千利休和古田織部等大師級前輩,先後在茶道中添加了禪意、詩學、簡樸與藝術感,小堀遠州則以他獨有的高尚品味使之再進化,打造了遠州流茶道的中心思想──綺麗寂靜。

綺麗寂靜是心靈與優雅的結合,在遠州流茶道裡,這叫做「洗練性的調和之美」。凝視書法、畫作、插花,甚至茶碗時,你可以感覺到一股寧靜致遠的力量。綺麗寂靜不像某些藝術、時尚那麼有壓迫感,講究優雅姿態,強調透過烘托來凸顯主題。小堀宗實將此平衡比喻成一部好電影。電影要好看,就要有多位配角來襯托一個主角。只要一位演員起了私心搶鋒頭,整體美感就會消失。這種相互尊重的態度叫「和敬清寂」(わけいせいじゃく,Wakeiseijaku),為茶道藝術的基礎信念。

和敬清寂的精神也充分展現在茶道儀式上。小堀遠州深信,人不應凡事只想到自己、認為自己是對的。儘管如此,在奉茶、品茶的過程中,私心往往嶄露無遺。小堀遠州之所以提出此主張,是因為當時戰國時代落幕,社會相對平和。戰亂之時,自私自利無可厚非,畢竟沒有人知道明天在哪裡。不過,太平盛世到來之時,即是為他人著想的開始。從此角度來看,就會了解茶道如何影響日常生活。小堀遠州認為,茶道對小孩有很好的影響,簡單一句「不好意思,我先享用」就蘊含為他人著想的心意。這些謙遜之舉代表了尊重、禮貌,確保小孩長大後,可成為成熟、有想法的大人。

「稽古照今」(けいこしょうこん,Keikoshokon)是指學習先人的知識,並拿今昔來對照比較,而這樣的思想也實踐於茶道儀式中。儘管遠州流茶道歷史悠久,但它仍致力於追求精緻美感,而非守舊古板的儀式。小堀宗實懷著如此信念,將繼續在平靜諧和的茶道裡,創造出令人驚豔的藝術之作。

小堀宗實

遠州流茶道第13代傳人

小堀宗實曾在京都的大德寺修行,當時的大德寺管長福富雪底於2000年賜給他「不傳庵宗實」的禪名。2001年元旦,小堀宗實正式成為遠州流第13代傳人。為了維護茶道傳統與精神,將茶道融入現代社會,他與不同領域的藝術家交流,積極參與海外文化活動。他深信,「茶可以讓心靈更富有」。

*All the photos © Enshu SADO School 所有照片版權為遠州流茶道所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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